亲,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
第22章 第二十二章
    周琪的情况, 越快手术越好。

    周尤请了几天假, 又适逢国庆黄金周,凑上法定假期,她足足腾出了大半个月,在医院陪周琪手术。

    周琪心态特别好,毕竟比起手术, 她更害怕的是做不了手术。

    当初她查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, 医院就建议尽快治疗,但动辄数十万的手术费用,那会儿姐妹俩是无论如何都拿不出来的。

    她还记得周尤低声下气去求舅舅舅妈的样子, 后来每一次想起,她都会觉得心脏钝钝生疼。

    其实周琪比谁都清楚,她姐姐是这个世界上, 最希望她能恢复健康的人。

    上大学的时候, 周尤就很少回家,因为她要打工, 攒手术费用。

    周琪偷偷翻过她的记账本, 到大三下学期, 她已经攒足五万块,在银行买了一笔年化5%的定期理财。

    她认认真真在本子上算了复利的利息,还在后面估算了大四毕业前的预期存款。

    周琪记得特别清晰的一件事情是,在记账本的扉页上, 周尤定了一个目标——

    希望在琪琪二十岁生日的时候,我能送她一颗健健康康的心脏。

    后来大四, 周尤意外获中彩票。

    周尤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告诉她,姐姐有钱给你做手术了。

    那次手术周琪没有怕,这一次手术,她也不会怕。

    因为有人…是那么迫切地希望,她能拥有美好人生。

    安装心脏起搏器是微创手术,危险系数并不高,一般情况下,术后第二天就能起床活动,也不需要在医院久住。

    但只要是手术就会有风险,从来没有哪个医生敢打包票说,某台手术一定能够成功。

    因为医生语气里那一点点的不肯定,周琪手术前一晚,周尤担心得整晚没睡着。

    次日醒来,周尤眼底挂着淡淡青色,面容憔悴。

    周琪倒精神奕奕的,她在病房里边玩游戏边啃苹果,咬得嘎嘣嘎嘣脆,还不忘和周尤吐槽之前把她气晕的女同学。

    “那个李西敏嘴真是太贱了,气死我了!姐,你知道她说什么吗?

    “她自己屁都不懂,就说公关都是鸡,我都不知道她这种素质的人是怎么考上星大的。没文化还嘴脏,心眼儿比针眼儿还小。

    “我跟你讲,她不是住我们寝室对面嘛,她们那个专业叫小学教育,平时就简称小教,就是以前星大还有初招班的时候进来的初招生,没念高中,不是我开地图炮啊,但就她们班真的…有些人格局特小,素质也特差,还争强好胜的。

    “之前那个运动会,播音员最后选了我没选她,她就心里有气嘛,然后听说你是做公关的,就四处嚷嚷说,周琪的姐姐傍大款啊,给人做情|妇啊,公关就是鸡什么的,我差点就气疯了!她还敢推我呢!简直就是个市井泼妇!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赵洋在门口推了推眼镜,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进去。

    他还挺好奇,这个叫周琪的小姑娘,到底是从来都没停下过那张嘴,还是他运气特别好,每次都刚好能遇上她侃侃而谈?

    她这指点江山的样子,可真不像个心脏病患者。

    赵洋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,周琪扔苹果核的间歇才注意到他。

    她话音忽顿,朝周尤使了使眼色,又推了周尤一把。

    周尤回头。

    “赵医生,”

    她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赵洋习惯性地掩唇轻咳,边往里走边点头,回了招呼。

    他从文件夹里取出张纸,“这边是我给你们申请的优惠减免,缴费的时候一起交过去就可以了。”

    周尤接过,看了看。

    她正想道谢,赵洋又不经意问了声,“江彻他感冒还没好吗?今天都没见他过来。”

    周尤一怔,“感冒?”

    赵洋挑眉,“怎么,你不知道?也不知道他抽什么风,跑去淋雨,把自己给淋感冒了。”

    周尤不知道在想什么,有些出神。

    赵洋点到即止,也没多讲,又和周琪说了两句让她宽心之类的话,就离开了病房。

    倒是周琪突然生起好奇心,“姐,江彻是谁啊,你同事吗?哪个江哪个彻?姜子牙的姜,清澈的澈?男的女的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对,就是姜子牙的姜,清澈的澈,女的,是赵医生正在追求的人。”

    周尤坐下来看表,面不改色顺着周琪的话扭曲事实。

    周琪的脸瞬间垮了下来,“难怪他老提姜澈姜澈,还对我们这么关照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啊,你少想东想西,就安心等着做手术吧。”

    周琪不满地鼓鼓脸,眉头还皱着-

    心脏起搏器手术顺利的话只需要一个多小时,下午两点,周琪被送进手术室,周尤在外面等,边徘徊边看手机。

    明天十一小长假就开始了,微信工作群里分外躁动,大家都无心工作,专注八卦。

    【刚刚汪婷那趾高气扬的样子,Serena被气得不轻啊。】

    【没办法,人家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阔太太了,她老公指不定哪天还成了Serena的甲方呢。】

    【那倒是,微样上市他们这些老员工分了不少技术股,少说也上千万了吧。】

    【不止不止,她老公的级别我估计至少是五千万往上走,你看看她今天那左手lv,右手阿玛尼的样子,全身都穿杜嘉班纳,钻表还是卡地亚,她们组的西西不是说,她老公还在星江附近买了江景房吗,人生赢家了。】

    【那也是汪婷自己家里条件就不错,她还是星城本地人呢。你看看现在几个星城本地的男人愿意娶外地的,听说她男朋友之前上大学谈过一个女生,可他家里-->>

    不同意,最后还是分了。】

    【哎,也对。差距这种东西太难逾越了。】

    周尤翻了翻聊天记录,大致了解了大家讨论的事情。

    隔壁组之前和领导Serena闹翻的汪婷已经结婚,今天回公司正式办理离职手续的时候,排面特别足,还明讽暗刺说了不少,把Serena气得不轻。

    周尤翻聊天记录这会儿,大家又顺着“差距”的话题越聊越远,还聊到了公司之前做政府服务类公关项目的某个AE。

    那位AE因为一个市政形象宣传项目认识了某位领导,领导结了婚,她却一直和人家保持着不正当关系,还企图小三上位。

    后来领导老婆知道了,领导灰溜溜地回家认错,两夫妻和好如初,这位AE却永远消失在了公关圈子。

    其实听赵洋提起江彻生病的事,她本想给江彻发条微信。

    可看完群里的聊天记录,她彻底断了念头。

    她和江彻之间的差距不可逾越,这一点她清楚,江彻肯定比她更清楚。

    江彻对她,也不过只是床上关系的心思。

    她既然没有想过要维持一段新潮的炮|友关系,就不必再做任何可能会让对方产生误会的事情了。

    想通这点,周尤收了手机,坐在长条椅上,耐心等待手术结束。

    另一边,医生办公室。

    赵洋盯着监视器里某个静止不动的身影,又在群里发微信。

    赵洋:【鱿鱼小姐已经坐下十分钟了,我估计她压根就没想发消息,江总江总,你是不是没收到消息啊?哈哈哈哈哈!】

    江彻:【你还想拥有一次被移除群聊的体验?】

    赵洋:【哈哈哈哈哈江总!你这就不厚道了啊!我可是特地跑进去提了下你发高烧的事儿,人家无动于衷不能迁怒到我身上吧。】

    从周琪的病房出来,赵洋就把从病房外听到的消息原封不动转述给江彻,还顺便在江彻面前邀了一功,说自己特意提到他生病的事,周尤可能会来慰问他。

    江彻表现得淡淡的。

    可赵洋说完慰问后,他躺在床上玩了三个小时手机,愣是没收到周尤的任何消息。

    陈星宇:【鱿鱼小姐是不是有男朋友了,江彻你行不行啊,这事儿你打听清楚没?】

    江彻:【闭嘴。】

    陈星宇:【你怎么想的,不是来真的吧……欸,我倒是问你,你是想找炮|友还是找女朋友啊。】

    江彻:【我叫你闭嘴。】

    陈星宇:【我看她是对你没意思吧,我也是服了哈哈哈哈哈,还有我们江总搞不定的妹子!】

    陈星宇难得找到一个羞辱江彻的机会,正火力全开,可还没得意几分钟,界面上就显示出一条提示:您已被群主移出群聊-

    江彻平时很少生病,可能是心情不好,这一病足足病了十来天。直到国庆黄金周结束,才渐渐好转。

    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,舒扬就攒了个局,美名其曰庆祝江彻身体康复。

    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得了什么要命的大病。

    酒吧灯红酒绿映衬下,江彻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白,唇色淡淡的,人也恹恹。

    病刚好,嗓子肯定不舒服,赵洋让他别喝烈酒。

    可他非要叫威士忌。

    赵洋只好叫侍应给他的威士忌里加了冰。

    江彻没阻止,但也没再碰酒杯。

    他心情不好,不怎么讲话,倚靠在沙发内侧,嘴里叼根烟,眼睛也不知道在看哪,周身萦绕着一种困倦气息。

    舒扬这次又带了几个女生。

    有大胆的女生盯上江彻,凑到他身边说话。

    江彻有一搭没一搭应着,很漫不经心的样子。

    可女生误认为,这就是江彻对她感兴趣的回应。

    不自觉地,她胆子也大起来,先是往他肩上靠,江彻没反应,她又去搂江彻,想亲他的侧脸。

    毫无防备地,江彻突然将她推开,动作不算粗鲁,但也不怎么温柔。

    “让开。”

    他很冷淡地说了声,然后自己也站起来。

    赵洋:“江彻,你干嘛呢。”

    舒扬也觉得稀奇,“江总,你今天这死样子,不是真的喜欢上那个什么,你们叫的那个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赵洋适时提醒,“鱿鱼小姐。”

    舒扬笑骂,“服了你们了,这都什么鬼昵称。”

    “哎,我说江总,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自己在想什么,是就想打打炮还是想亲亲嘴牵牵手啊?”

    赵洋:“我看他是都想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哈卧槽!赵洋你他妈想笑死我。”

    陈星宇一直没出声,优哉游哉地看了他们一眼,从烟盒里抵出根烟,咬在嘴边,又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点火。

    赵洋和舒扬还在打嘴炮,江彻似乎已经不耐,想往外走。

    陈星宇吐着烟圈,忽然似笑非笑地说了句,“江总,您可别这副死样子了,我给您准备了一份大礼,您一定喜欢。”

    江彻稍顿。

    还没等江彻有什么反应,舒扬就嘴快地先问了,“什么大礼啊卧槽,宇哥你不动声色地,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儿了?”

    “你不会是给人下药送到江彻屋里去了吧?”赵洋不着调地大呼小叫着,“欸,我跟你讲,这事儿犯法啊,您这脑子不清醒冲冠一怒为兄弟的,到时候江星都是人家的,人家还和和美美三年生俩,您这十年铁窗泪那都是算少的了。”

    陈星宇嗤笑两声,摇了摇手指,摆出一副很欠扁的样子,然后吐出两个字,“秘密。”
为您推荐
北京快乐8